愿你们能长眠--夜行不止

愿你们能长眠　

2007-11-27 17:16:00

打句子

“有人活在现在，正如有人活在过去，却不如有人活在未来。”

换汤不换药，亦有：“有的人活在地上，正如有的人活在地下，却不如有的人活在天上。”

冬

校园里树的叶子基本全掉光了，看上去黑糊糊的焦炭一般。北方明媚的阳光反射下白灰色的枝干张牙舞爪，悬在群群学生的头顶，再向上是透明的湛蓝的天空。前些天风大的时候一片萧瑟，仿佛真有谁在空气里沙哑地嘶吼，现在安静，正午时日光温暖。

有人发短信用符号勾勒出一个小房子，送上祝福。但是我不愿看这些人。我是和他们在一起——到处都是在地上漂流的人——但是我不能仅仅是和他们一起漂流，销声匿迹地死亡，而是在只剩下黑色枝干的树下，想象着如果春再也不会来，如果绿色永远从人类的色谱中消失，如果温度永远维持在10摄氏以下，那世界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永远的死亡，比起目前正在进行的春夏更替是好是坏？存在的悲哀，不存在的悲哀，无知与博学的对比，生活在哪一个时间里，或者哪一个海拔里的意义，都会被冬天持久的耐心融化掉。人会感叹：真冷。可你真的需要温暖吗？爱，最好的爱，最坏的爱。可你知道，冬天了，动物们什么都不想直接进入梦乡。冬天不过去他们不醒来。人呢，睡觉的时候男孩们在被窝里做些动作，然后第二天早上睡眼惺忪根本不想起来。冷？管他呢，沉沉睡去吧。但愿春天永远不来。

死亡

上课的时候我依旧偷偷看些闲书。不看是不行的。正在读一本叫《草莽艺人》的书。文与照片极好的对应，含有应该具备的坚硬与柔软。笔锋有时颇像后期的鲁迅，在多的数不清的悲哀和独自寻找到的世界的点滴温存里发出舒缓而有力的几句话。小说看多了，看这些书倒有意思的多。我很想看完它然后大加赞扬一番。因为内容关于民间艺术。民间的，和现在的你我格格不入的那些正在老去正在死去的艺术。

我又想起一回上厕所时，我和一个室友均在小便池前，他说，自己的性格适合隐居于深山之中，一把琴，一盘棋，一壶茶。他的话现在为我利用，我都觉有些羞惭。只是我们也都一样，从小到大习得了妥协的纪律，任何心灵的“错倾”在利益面前都会被校正。他还说，自己的高中老师曾感叹，我们现在还是人吗？我没遇到这样有激情和教育责任心的老师。这话出自老师之口，在如我一般不爱听课的学生耳朵里减弱了效力，但终归是一个应该有的声音。

所有的仿佛都已死亡了。人也在死亡。

我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要冬天后的春天，为什么不愿再去想令人厌烦的生活，为什么现在连永远的沉睡都比春天的潺潺流水和绿意盎然更富诗意。既然寒冷与麻木终会浸透生活，人们终将在尽头碰见那幻灭的一声轻响，何苦还抱有期望呢。我真的不抱期望了。愿你们能长眠。只是我可能不会和你们一起。

posted by 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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